
列位叔伯婶子、兄弟姊妹,今儿个咱不唠家常,专讲一段老辈人传下来的奇闻,听着让人心头发酸,又暖得慌。
话说在咱邻村,有个叫沈砚之的汉子,性子憨厚,为人实在,一辈子勤勤恳恳,眼里心里全是家里人,可到头来,却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。
沈砚之家里穷,上有年迈的老母亲,下有温柔贤淑的妻子柳晚晴,一家三口日子过得紧巴,却也安稳。他常年在渡口搬货,累得直不起腰也不吭声。
约莫半年前,老母亲的旧病突然犯了,躺在床上起不来,大夫诊脉后说,得用名贵药材才能稳住病情,不然撑不了多久。
沈砚之翻遍家里,连半吊钱都凑不齐,没法子,只能硬着头皮,去找族里最有钱的堂兄沈万昌借钱,一开口就借了十二两银子,才把药抓回来。
为了尽快还清债务,不让妻儿和老母亲受委屈,沈砚之听说有一趟送货的活计,工钱是平时的三倍,当即就应了下来,哪怕他知道那路不好走。
那趟路要经过断魂崖,崖壁陡峭,山路崎岖,常年有车马失足坠落,当地人都把那地方叫做“鬼门关”,没人敢轻易去。
出发的前一晚,柳晚晴坐在煤油灯底下,拿着针线,一针一线地缝补沈砚之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褂子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她往沈砚之的包袱里塞了六个刚煮好的鸡蛋,拉着他的手,一遍又一遍地叮嘱,路上千万小心,不管挣多少钱,都要活着回来。
沈砚之握着妻子的手,连连点头,说等他回来,就给她买支银簪,给老母亲扯块新布料,可谁也没想到,这一告别,就是永别。
送货的车马行到断魂崖最险的路段时,拉车的骡子突然受了惊,扬蹄乱蹦,连人带车一起翻下了悬崖,沈砚之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。
转眼就到了沈砚之的头七,那天天气阴沉得厉害,刮着阵阵阴风,地上的纸钱灰被风吹得四处乱飘,直往他家院门口凑。
沈砚之的魂魄飘在半空,心里满是牵挂,他就想回家,再看一眼老母亲和妻子,哪怕就一眼,也心满意足。
他抬脚就要跨进院门,忽然两道金光从门楣上射了下来,门神手持长刀,怒目圆睁,大喝一声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大胆野鬼,竟敢擅自闯入民宅,惊扰活人,快些退去!”门神的声音洪亮,震得沈砚之的魂体都微微发颤。
沈砚之又惊又怕,连忙解释,说自己是这家里的男主人,今日是头七,只是想回来看看亲人,绝没有害人的心思。
他苦苦哀求门神通融一次,让他进去看一眼,看完就立刻离开,绝不逗留。可门神却冷笑一声,伸手指了指堂屋的方向。
“你自己看清楚,这屋里有你的牌位吗?有给你烧的香火吗?连香火都没有,也敢称是这里的主人?”
沈砚之顺着门神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堂屋的香案上,只有列祖列宗的牌位,干干净净的,没有他的一席之地,也没有一炷香、一张纸钱。
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魂体,他一辈子为这个家操劳,累死累活,到死连个牌位都没有,心里的委屈和悲凉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他红了眼,不顾一切地往门里冲,可刚靠近门槛,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,魂体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。
门神见状,举起长刀就要朝他砍来,就在这危急时刻,一阵狂风突然袭来,卷着他的魂体,一下子就飘到了后山的乱葬岗。
这乱葬岗荒无人烟,荒草长得比人还高,随处可见外露的白骨,阴气森森的,让人不寒而栗。
忽然,一个青面獠牙的山魈从坟堆后面跳了出来,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,恶狠狠地喝问他,是谁家的孤魂野鬼,敢闯它的地盘。
换做平时,沈砚之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,可此刻他心里全是委屈和愤怒,反倒挺直了魂体,一点也不畏惧。
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,我活着的时候累,死了也冤,早就不在乎了!”沈砚之一边哭,一边向山魈诉说自己的遭遇。
他说自己生前拼命养家,从未做过亏心事,可死后却连家门都进不去,做人做鬼,都没有容身之地。
山魈听完他的哭诉,举在半空的爪子突然停住了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咧嘴一笑,说自己正好缺个帮手,愿意教他法术,帮他报仇雪恨。
沈砚之刚要开口答应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又悲切的哭声,那声音,正是他的妻子柳晚晴的,他心里一紧,立刻就忘了山魈。
他的魂体一阵飘移,顺着哭声飞快赶了过去,只见柳晚晴正跪在沈万昌的大门口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,苦苦哀求着。
柳晚晴一边磕头,一边哭着说,求沈万昌再宽限几天,她一定会把钱还清,绝不会赖账。
沈万昌叼着烟袋,斜着眼睛,一脸不屑地看着她:“你男人都死了快一个月了,哪里来的钱还债?我看你就是想赖账。”
说着,他又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凑近柳晚晴:“不如你改嫁过来,做我的妾室,那笔债,我就一笔勾销,怎么样?”
柳晚晴又气又羞,猛地抬起头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,却依旧硬气地喊道:“我夫君没有死,他只是还没回来,我死也不会改嫁!”
沈砚之站在一旁,魂体气得浑身发抖,他这才想起,自己就是为了给老母亲治病,借了沈万昌的钱,才去走那断魂崖的险路,最终丢了性命。
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,教训一下沈万昌,可他只是一缕亡魂,根本碰不到活人,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受辱,却无能为力。
就在这时,柳晚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是半块玉珏,那是当年沈砚之给她的定情信物,她一直贴身戴着。
她紧紧握着玉珏,对着沈万昌的大门发誓,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,也一定会把债还清,说完,就擦干眼泪,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家走。
沈砚之默默跟在妻子身后,他以为妻子会回家,可柳晚晴却绕到了后山的悬崖边,冒着失足坠落的危险,在崖壁上采摘草药。
柳晚晴身子瘦弱,站在陡峭的崖壁上,摇摇晃晃,每采一把草药,都小心翼翼地放进背上的竹篓里,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下去。
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晒着,把她的脸晒得通红,满头大汗,可她却连一口水都舍不得喝,心里只想着多采点草药,多换几文钱。
到了中午,柳晚晴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窝头,只掰了一小半,慢慢塞进嘴里,嚼得十分艰难。
剩下的大半,她仔细地包好,放在怀里,嘴里轻声念叨着:“这留给娘吃,娘身子弱,不能饿着,得好好补补。”
沈砚之看到这一幕,心都碎了,他想起去年收成不好,家里粮食不够,柳晚晴也是这样,把仅有的粮食留给老母亲和他,自己却饿着肚子。
等柳晚晴回到家时,太阳已经快落山了,老母亲正坐在院门口缝补衣服,一看见她回来,就立刻放下针线,颤巍巍地站起身。
“晚晴,砚之有消息吗?他走了这么久,娘心里总不安稳,总怕他出什么事。”老母亲拉着柳晚晴的手,声音颤抖着问道。
柳晚晴强忍着眼泪,挤出一个笑容,扶着老母亲坐下:“娘,您放心,砚之捎信回来了,他那趟活儿路远,工钱也高,等他回来,就给您扯新布料做衣裳。”
老母亲叹了口气,咳嗽了几声,轻声说:“娘老了,穿不穿新衣裳都无所谓,倒是你,看你瘦的,肯定没好好吃饭。”
柳晚晴不敢再多说,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,扶着老母亲进屋躺下,转身就进了灶房,生火熬药。
沈砚之跟着走进灶房,看见灶台上温着一碗稀粥,旁边还放着一个鸡蛋,可柳晚晴却没有动,只是默默地熬着药。
只见她轻轻拿起那个鸡蛋,放进一个瓦罐里,瓦罐里已经放着五六个鸡蛋了,她嘴里小声念叨:“等砚之回来,给他炒一大碗鸡蛋,补补身子。”
这一幕,刚好被悄悄跟来的山魈看在眼里,它在一旁冷笑一声,故意挑拨沈砚之:“你看看,你刚死没多久,她就藏鸡蛋存私房钱,这样的女人,不值得你护着,跟我去报仇吧。”
沈砚之却轻轻摇了摇头,他的目光落在柳晚晴的手腕上,那里原本戴着老母亲留给她的银镯子,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,柳晚晴是把银镯子拿去典当换钱了,换的钱,一部分给老母亲抓药,一部分用来还债,哪里是什么存私房钱。
那天夜里,沈砚之没有离开,他飘在老母亲的窗外,听见老母亲在睡梦中,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。
“砚之啊,天冷了,在外头要多穿点衣裳,别冻着,娘在家等你回来,等你回来吃娘做的饭。”老母亲的呓语,听得沈砚之心如刀绞。
他又飘到柳晚晴的窗前,只见柳晚晴抱着他穿过的旧褂子,坐在灯下,默默地流泪,眼泪滴在褂子上,晕开了一小片湿痕。
柳晚晴的针线篮里,放着一双还没做完的孝鞋,针脚细密,看得出来,她做的时候,格外用心,那是她给沈砚之留的念想。
沈砚之这才彻底明白,家里不摆他的牌位,不是不记挂他,而是怕沈万昌上门逼债更紧;不告诉老母亲他的死讯,是怕老人承受不住丧子之痛。
这哪里是薄情寡义,分明是柳晚晴用最隐忍的方式,守护着这个家,守护着他最后的体面,也守护着老母亲的性命。
想到这里,沈砚之泪流满面,之前所有的委屈、愤怒和不甘,全都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心的心疼和愧疚。
第二天一早,沈万昌果然带着几个家丁,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,他一脚踹开院门,大声嚷嚷着,让柳晚晴还债。
“今天再不把钱还清,我就把这祖宅拆了抵债,你们娘俩要么滚出村子,要么就乖乖听我的话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沈万昌盛气凌人地喊道。
柳晚晴立刻挡在院门口,脸色苍白,却眼神坚定:“这宅子是砚之的根,是我们娘俩的家,你们不能拿走,我一定会还清钱的!”
沈万昌恼羞成怒,伸手就要去抓柳晚晴的胳膊,想把她拉开,就在这危急时刻,老母亲颤巍巍地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老母亲手里紧紧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,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疼,她看着沈万昌,轻声说:“这里面是我的嫁妆,应该够还债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道:“我只求你们,以后不要再为难我的儿媳,不要再打扰我们娘俩的生活,别拆了这个家。”
柳晚晴一看,当场就哭出声来:“娘!这是您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,是您攒了一辈子的念想,不能给他们啊!”
老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温柔地说:“钱财都是身外之物,只要家还在,砚之回来的时候,就能找到路,就能找到我们。”
沈砚之站在一旁,心如刀绞,他知道,那个木盒子里的东西,是老母亲的命根子,本是想留给将来的孙辈,如今却为了还债,全部拿了出来。
沈万昌拿到木盒子,打开看了一眼,见里面全是金银首饰,满意地点了点头,带着家丁扬长而去。
债主刚走没多久,隔壁的张婶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脸色惨白,喘着粗气说:“晚晴,不好了,你爹气晕过去了,大夫说要用好药吊着,不然就危险了!”
柳晚晴身子一软,差点摔倒在地,她娘家本就贫寒,如今父亲病重,她却连抓药的钱都没有,一时之间,急得手足无措。
沈砚之也急得魂不守舍,他忽然想起,年轻时,他偷偷攒了一笔钱,埋在后院的老槐树下,那笔钱,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,包括柳晚晴。
当天深夜,柳晚晴一个人来到后院的老槐树下,手里拿着一把锄头,凭着心里的一股直觉,一点点地挖坑,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,只觉得这里有希望。
挖了没几下,锄头就碰到了一个硬东西,柳晚晴眼睛一亮,连忙放下锄头,用手扒开泥土,只见一个陶罐被埋在土里。
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陶罐,里面装着八两碎银子,还有一张字条,上面的字迹,正是沈砚之的,她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字条上写着:晚晴,这是我偷偷攒的银子,本想等攒够了,给你买支银簪,给你补补身子,别省着,好好照顾娘,照顾好自己。
柳晚晴捧着银子和字条,蹲在老槐树下,放声大哭,哭得撕心裂肺,她知道,这是沈砚之留给她最后的念想,是他藏在心底的温柔。
沈砚之就站在她身边,静静地看着她,心里既难过又欣慰,还好,他还能在最后,帮她一把,帮她渡过难关。
山魈不知何时又出现了,皱着眉头,看着沈砚之说:“现在她们娘俩的难关过去了,你总该跟我去报仇了吧?沈万昌那样对你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沈砚之却摇了摇头,眼神坚定地说:“我不能报仇,我要是做了恶,伤的是我娘和晚晴的心,她们已经够苦了,我不能再给她们添乱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金光突然闪过,之前拦着他的门神,竟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,门神看着他,缓缓点了点头:“念你一片痴心,心存善念,我准你入梦,与家人道别。”
那天夜里,老母亲做了一个好梦,梦见沈砚之穿着干净的长衫,在一家大户人家做账房先生,吃得好,穿得好,还笑着说,很快就接她们娘俩去享清福。
柳晚晴也做了一个梦,梦见沈砚之笑着走到她面前,手里拿着一支银簪,轻轻插在她的头上,温柔地说:“晚晴,委屈你了,以后好好照顾自己,好好照顾娘。”
第二天一早,柳晚晴醒来,发现灶台上的鸡蛋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支亮晶晶的银簪,正是沈砚之在梦里给她插的那一支。
而沈万昌,那天夜里做了个噩梦,梦见沈砚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,吓得他浑身是汗,醒来后发现,柳晚晴写的借据,竟然不翼而飞了。
一个月后,柳晚晴用沈砚之留下的银子,做起了小买卖,卖些针线布料,她起早贪黑,省吃俭用,慢慢还清了所有的债务,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。
她在堂屋的角落里,悄悄立了一块沈砚之的牌位,每天晚上,都会点上一炷香,坐在牌位前,跟沈砚之说说话,诉说着家里的琐事。
山魈偶尔还会在山里碰到沈砚之的魂魄,每次见到他,都会问他,什么时候才愿意去投胎,不要再在这里耗着了。
沈砚之总是笑着回答:“再等等,等晚晴的生意稳定了,等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,等她们都能放下我了,我就去投胎。”
这一等,就是整整三年,三年里,沈砚之的魂魄,一直守在这个家的附近,默默守护着老母亲和柳晚晴,看着她们一点点好起来。
三年后的清明,柳晚晴改嫁了,嫁给了镇上一个老实忠厚的教书先生,那先生心地善良,待人温和,也知道沈砚之的故事。
成亲那天,柳晚晴打扮得干干净净,对着夜空,轻声说道:“砚之,我把娘照顾得很好,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,我也要开始自己的日子了,你放心吧。”
一阵温暖的风轻轻吹过,拂过柳晚晴的脸颊,像是沈砚之在温柔地答应她,像是在祝福她,往后余生,平安喜乐。
那教书先生果然没有辜负柳晚晴,他对老母亲十分孝顺,把老母亲接到镇上一起住,细心照料,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。
老母亲心里什么都明白,她知道沈砚之的魂魄一直守在她们身边,只是从来没有说破,只是偶尔,会对着夜空,轻声呼唤沈砚之的名字。
柳晚晴成亲后的第二天,老母亲特意来到沈砚之的牌位前,放下两个热乎乎的鸡蛋,轻声说:“儿啊,别惦记我们了,我们都好好的,你安心去投胎吧。”
当天夜里,沈砚之的魂魄,在一片柔和的金光中,慢慢变得透明,一道金光从云端落下,包裹着他的魂魄,带着他,前往轮回投胎。
山魈站在山头,望着那道金光,轻轻叹了口气,嘴里念叨着:“这个傻子,守了三年,就为了等这么一句话,真是不值当,可又偏偏让人佩服。”
云端之上,门神也轻轻感叹,这世间最真挚的爱,从来都不是占有,也不是报复,而是默默守护,是成全,是看着自己爱的人,平安喜乐。
从那以后,每年的清明,柳晚晴都会和她的丈夫,一起来到沈砚之的坟前,摆上一壶酒、两个鸡蛋,陪他说说话,从未忘记过他。
而作恶多端的沈万昌,没过多久,就在一个雨夜,喝醉了酒,失足掉进了山沟里,那个地方,正是当年沈砚之坠崖身亡的位置,也算是天理昭彰,恶有恶报。
人世间的缘分,聚散无常,有些人,虽然离开了股市行情配资,可他们的爱,却从来不会真正消失。它们会变成夜里的一阵风,梦里的一句话,永远守护着我们最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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